栓柱把铜钱和布娃娃藏在家里柴房。铜钱他想要,布娃娃看着瘆人,本想扔了,又怕扔了惹祸。夜里,他做了个梦。
梦见自己又在井里往下爬,但这次井深得没底。爬着爬着,井壁变成了滑腻的皮肤,还在微微搏动。抬头看,井口越来越远,最后只剩针尖大的一点光。这时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脚踝——是一只泡得发白浮肿的手,指甲乌黑。
他惊醒了,浑身冷汗。窗外月光很亮,他鬼使神差地摸到柴房,借着月光看那个布娃娃。
布娃娃的脸是用黑线绣的,嘴巴只是一道弯弯的线,像是在笑。但栓柱总觉得,那道嘴角的弧度,比白天更弯了些。
更怪的是,布娃娃红衣裳的胸口位置,出现了一块深色的湿痕,摸上去黏糊糊的,闻着有股铁锈味——像血。
栓柱吓得把布娃娃扔回角落,用柴草盖住。
第二天一早,村里炸开了锅。
井水红了。
不是浑浊的红,是那种淡淡的、像掺了朱砂水的粉红色。打上来的水在桶里看着还不明显,倒进白瓷碗里,就能看出颜色不对。味道也变了,甜腻中带着腥。
“造孽啊!”村里最老的七太公拄着拐杖,站在井台边,嘴唇哆嗦,“井龙王发怒了……要出大事了……”
大人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,脸色都不好看。有人提议请神婆来看看,但村长王老栓反对:“请神婆不得花钱?先弄清楚咋回事!”
几个胆大的男人用长竿子绑了镜子,伸到井里照。镜子映出水面的样子——粉红色的水,微微荡漾,没什么异常。但正当他们要收起竿子时,镜子突然“咔”地裂了。